本帖最后由 道尔家的猫 于 2011-11-24 21:5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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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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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L0 b! R( O华人论坛 陈启第一次见到苏程的时候并没有想到后来两个人会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他第一反应只是感觉这个男生一看就没怎么认真学过素描。huarenv5.com7 r. ]# v4 z; T0 N$ o% ~
那是大一那年的十一黄金周，学校组织他们去圆明园当义务讲解员。陈启趁着中午休息和六子在园子里乱转，然后就看到了捧着速写本的苏程。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w+ m4 r R: i2 \3 W
苏程的写生实在是太不专业了，只有造型勉强过得去。陈启看着苏程低着头的侧脸，发梢散乱的搭在额头上，眉眼谈不上多精致，但是很秀气。学校统一发的T恤有点大，天气热，领子那里已经被汗浸湿了。华人论坛, G/ Q: \2 g; W7 k3 T- g1 [$ [) m
六子过去打招呼，苏程抬起头，笑了笑，很斯文的样子。六子和陈启是高中同学，苏程和六子现在同班，说来说去都是同学，大家就都熟络了。
' F+ l+ s( h: O& h3 }- Q( G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第二次遇见苏程是在篮球场上。陈启被六子抓来顶缺。六子他们不知和哪里打三对三，原来找的人有事来不了，刚好三缺一，就把陈启叫来了。到了场上陈启才知道原来这仨人里还有个苏程。
, v# o( y5 @% k/ ?: w1 |) r) J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那场比赛打得极顺，陈启和六子打了三年球，配合无比默契。而苏程投篮则是异乎寻常的精准，三分几乎百发百中。场外加油声震耳欲聋，认识的不认识的全跑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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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E$ W# S1 A: s) F1 x8 m7 ^huarenv5.com 这以后大家就彻底混熟了。隔三岔五一块打球，打完再去南门外搓一顿。陈启每次一盘盖饭吃的底朝天还能再干掉俩鸡腿，六子就骂他是猪。苏程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然后低下头来喝汤。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4 b4 j0 N. q3 D
苏程吃饭也是很斯文的样子。陈启开始还以为他是南方人，皮肤那么好，后来才知道人家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家在大西北某个以民风剽悍而著称的省份里，于是陈启就很震惊，怎么看怎么感觉苏程眉眼里都带着江南的水汽啊。
/ x. p8 ]$ e% J" O: v7 s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不过很快陈启就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苏程这厮绝对是匹来自北方的狼了。他们有次去吃涮羊肉，苏程把他和六子全震趴下了。头一次见人这么吃羊肉，几大盘下了锅，苏程一出手就没了。连着加了好几次，服务员开始还一脸瞠目结舌试图阻止，后来一看到桌上盘空了就过来问要不要再添。华人论坛$ S3 p3 a: ^9 K d( d: x
陈启跟苏程说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他去天津玩，他和六子都是天津人，那边好吃的比这边多。华人论坛+ p. l# ^' K! C# z# v' x
日子过得飞快。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Z. q+ J! g+ I3 j7 O3 A
陈启进了学生会，混得风生水起。期末的时候各科考试接踵而至，陈启就抱着一堆书去找苏程自习。
% S; u/ W1 K9 }; O( g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印象里那几年冬天总是特别冷，风刮得感觉耳朵都要被吹掉了。自习室里出奇的温暖，苏程戴着耳机在他旁边安静的看着书，陈启就想什么时候给苏程画张像。2 J0 s9 X: V7 l) V
陈启以前学过好几年画，上高三之后没怎么再画过，但功底是很扎实的。
# Y k! d5 T6 o. d0 x5 ~6 M T( v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苏程说自己纯属自学成才，以前上课无聊总是随手瞎画。
h; B4 H$ I7 H# V5 v1 b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两个人一块自习，偶尔打球。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 ]5 j8 J8 t ^. P+ U8 y4 I6 b; X+ T
苏程打球颇有点脑袋缺根弦的喜感，被人假动作一晃就上当，满场窜来窜去像只大蚂蚱似的。陈启的假动作做的非常真，苏程吃了很多次亏。六子也总说陈启打球太奸猾，太忽悠人了。
% {1 G( I7 x7 |0 N: x 苏程比以前爱说话了些，有时候俩人打完球去超市里买一包三加二两瓶冰红茶，坐在篮球架下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俩人分一包三加二，吃了跟没吃一样。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O- F0 R1 s) ]$ D7 m
陈启看着远处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运动场上到了饭点人就会少很多，校园里的喧闹声被隔的很远。苏程的头发湿答答的，听他讲着学生会里的零七杂八，表情很认真。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x, l3 ^7 |7 Y; y0 f
他们还是经常和六子一块跟人打三对三，有一次遇到的对手手脚很不干净，那也是他唯一一次见到苏程生气。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e1 D/ U( r: C* R
那次陈启点儿背，被人撞倒伤了脚，旁边的哥们迅速顶上，不过还是没赢。打完了大家都很憋气，收拾东西准备走。苏程穿上外套，跟几个哥们说让他们先走，转身朝那个把陈启撞倒的人走了过去，表情无比淡定。甚至当他把撞人的那位撂翻之后他的表情还是无比淡定。苏程的动作干净利落，简直是稳准狠，以至于他把人按着砸了好几拳大家还都处于目瞪口呆的状态中，所有人都没想到居然会是脾气最好的苏程发这个飙。六子原本扶着陈启，一看这架势就冲上去了，旁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上去想把苏程拽开，却死活拽不动。陈启没法走动，只能看着苏程挣来挣去，最终被人拽开，按住。他们之间隔的并不远，能清楚的看到苏程的表情。
* M: I2 M# B! N- W 苏程嘴角向下瘪着，眼睛里说不出是怒气还是什么，陈启看不懂。huarenv5.com( Z6 Q' j5 O; g. {' X* w
陈启忽然就觉得有点心疼。苏程的表情像受了委屈的小孩一样。
1 Q) d. ^# y) d7 f( o华人论坛 那天晚上吃完饭六子问他咋想的，学校现在抓纪律抓的这么严，非得往枪口上撞啊。苏程低着头说就是感觉心里特别火。陈启没吱声，拍了拍苏程的肩。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2 a8 ]! q4 p* I; x3 f
大二大家就都忙起来了。课业很多，陈启还是一有空就去找苏程上自习，打球。
% Q: e: Z+ p- H# w6 c6 a( H- |; _华人论坛 苏程有时候看书看烦了就在草稿纸上乱画，画陈启的手。手不好画，苏程总是随手勾个轮廓就扔在一边。陈启就给他细细的改，一笔一笔抹出光影。记得以前学画的时候最烦画手，手比脸难画多了。
# a& Y0 O) |8 A4 N: K( s( dhuarenv5.com 考完试之后整理复习的卷子，一张张的全是手的速写。旁边还有苏程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启程两个字。苏程的字很硬气，非常漂亮。
. T: {6 W- T! d& p6 g, Y$ q 期末考完试陈启带着苏程去了一家他一直很喜欢的博物馆。说是博物馆，其实很小，就在一个四合院里，里面有很多明清时代的砖雕木雕，还有一对元代的大门墩。他们在院子里转了大半天，对着漂亮的雕花写生。
6 f2 U' e2 B, r) @+ [3 l% u华人论坛 马上就到假期了，苏程说他要先和系里几个人去新疆做社会实践，过几天开拔，陈启说他们还没定好，母上召唤的太紧只能先回家了。huarenv5.com t# J$ g/ f7 ?3 p# g Z, h7 T
陈启看到了新疆动乱的新闻那天正是苏程说他们到乌鲁木齐的日子。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f# S$ l3 p; O% `
新闻里说的有限，可是事态一看就很严重。
, c, K0 P9 r2 Z9 S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他给苏程发短信，苏程一直不回。陈启有点担心了。手机也打不通。huarenv5.com' I7 ]1 l' G& ?* J; P
陈启的手抖了起来。4 Q% w1 R: n% ]% o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ailed is not available now.Please call later…”
% {+ _$ c+ d" j1 w 他一遍遍拨着那个号，听着电话那端的淡漠女声一次次重复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 a/ Y; D3 p& l2 T% s( j- r& Y' \ 后来陈启回想起这段事的时候都讶异于自己的惊慌失措，明明可以再给六子打电话给其他人打电话，自己却只是大脑空白僵硬着一遍一遍按重播。
}+ B3 C. ^# Dhuarenv5.com “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ailed is not available now.Please call later…”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3 a3 p: c, a5 x9 x$ r/ y
那天陈启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重播了多少次，才终于打通。; K/ [( N+ P/ S" z' F
苏程听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说自己还有几个同学一块在故宫玩，可能刚才信号不太好。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8 j; n- H' X) B+ N, l; G" V; U+ b2 L
陈启举着手机，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提心吊胆，现在反而全说不出口，最后憋出一句那你等着我。抄起钱包就往外冲。好在家离火车站近，一路跑过去，赶上马上就要发车的一班动车。从南站出来一路狂奔又上了地铁。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跑这么多路，第一次这么急的想见一个人。
& W( @! J! Z8 [+ o H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天安门广场上一如既往的人山人海，他沿着金水桥往里走，给苏程打电话。苏程说他马上就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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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a0 o7 F5 V- A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然后他看到了苏程，逆着人流往出挤。牛仔裤格子衬衫，一脑袋汗，大概是逛了大半天，看起来比陈启都狼狈。huarenv5.com2 x5 B- h5 S& \" b5 M$ \+ v
陈启走过去，抱住他，把他脑袋按到自己肩上。使的劲有点大了，很疼。
; U' a5 A/ o- B3 k( `华人论坛 两人抱了一下，很快的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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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
( O5 M. p Z4 P4 l+ Y4 }# e0 z* D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两人都很紧张，也不敢出声，屋里只有彼此的喘息声。
* k! V! R" t9 S, z9 mhuarenv5.com 苏程说负责人买票买晚了，所以比原定日程晚了两天。陈启说真是万幸。
\$ s) F) r* Y! Y7 f% g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他们还是一块自习，一块打球，偶尔出去玩，找个没人角落接吻。
8 ~! Q7 ~3 f( e% J6 S华人论坛 后来陈启听到水木年华的一首叫起航的歌很不错，还挺遗憾为什么不叫启程来着。2 b3 U; y4 ~+ B- J2 ]
大三更忙了。陈启准备出国，开始刷TOEFL成绩，苏程一周二十四节大课，周末还有实验。苏程说他要考研。
3 ^: M. h4 M' M 陈启偶尔跟苏程说起TOEFL成绩什么的，苏程爱搭不理，但是也不多说什么。
( K- j' J$ U ?2 Z/ s9 bhuarenv5.com 想想苏程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也不多问陈启什么。顶多发个短信说“晚上吃饭？”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8 D2 |1 Z* K& e# P6 w' H+ u* @
大三下的时候陈启和同学跟隔壁学校组织联谊，认识了一个还不错的姑娘。姑娘挺漂亮的，一来二去就熟了。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c0 W6 H3 g" X
陈启用打工的钱给自己和苏程一人买了根腰带。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P T; m( y$ J/ L5 {. ]
苏程那段时间有考试，挺紧张的。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4 j" j% W3 O( W
陈启说等你什么时候考完试咱再一块出去玩。8 {. C! V1 B' k, A
他从没跟苏程提过那个姑娘的事。
9 `( P: x8 x/ |huarenv5.com 陈启跟那个姑娘滚在床单上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明白，虽然后来他跟苏程说的是酒后乱性。
. Z* ^& V& U0 ?, e! L0 X. {: k华人论坛 那天他想了很久，给苏程发短信，说要跟他说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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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启说了跟姑娘滚床单的事，酒后乱性，姑娘主动，他要对人家负责任。苏程的回复过了很久才来，说那就散了吧。
8 m) X s2 U, ~$ {. J: t8 x+ x/ U 陈启说对不起，苏程再没有回复。
1 }* a" I6 S6 P' n8 t! {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他们也没再见过面。
! V, g0 k U$ g# ~! o | 陈启偶尔还和六子一块打打球。学校并不大，可他一直也没再见过苏程。
6 [5 L, h$ {; v4 V9 o丫丫的港湾 小说 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大四的时候陈启出国了，以前的同学也各奔东西。 @9 x7 K: r) j7 w
他们始终没有再见。huarenv5.com: M1 e) e- q$ V% j
很多年后陈启带着孩子去圆明园，园子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3 g. r) ]4 }9 \; x
很熟悉，又很不熟悉。
5 {4 ^# N) C3 e9 |6 \: I# x 这么多年了啊。他的孩子现在也在学画画，每周妻子都得带着孩子跑老远去上课。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 y7 F4 X+ `( C% a
他看着那熟悉的西洋景，落日熔金暮云合璧，还有很多写生的年轻背影。不知道苏程现在怎么样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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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半夜睡不着觉，想到了这么一个故事。huarenv5.com+ j0 d2 z7 y8 N) E7 O
很惨淡的结局，可是想来想去还是这个结局最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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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24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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