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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17 16:09 | 只看该作者

[近代现代] 《真爱又如何》作者：海阔天空【完结】

本帖最后由 xinvar 于 2009-12-1 11:31 编辑

这是我在别的论坛写的小说，自己拷到这边来。那边我一直用的id是海阔天空，所以在这里标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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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写第一笔，是2003年4月。1到17节，都是2003年写的。那时的心境，和现在的，有很大的不同，所以现在写的部分，和前面的部分，也会有一些不同。

在2003 年我还有空写小说的时候，就计划着要写两篇爱而不能得到的故事，一个以男生为主角，一个以女生为主角。以女生为主角的，就是前面贴过的《只是不能去爱》。那时构想的大纲，跟现在的，基本一样，只是结局略有不同。当时的想法是让女主角的父亲人事斗争失败，成为替罪羊被双规。女孩子一夜长大，放弃在美国的男朋友，承担家庭的责任，付出很多，最后帮助父母移民澳大利亚。但是后来动笔写的时候，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女儿，无法狠下心来让任何女孩子受苦，结局变成花好月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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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男生为主角的，就是这个。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k# H  I) W5 x! f4 k  l-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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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均为巧合。

rulan给加的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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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以此文献给我们曾经的飞扬青春，镜花水月，和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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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按着林凡信里说的，准时到了北京机场。一边站在国际出口等林凡，一边习惯性回忆刚才来的这一路流程，总结到，运气不错，上北四环没堵车，机场高速也没因为领导人大架光临而封路，而且在学校里叫黑车就是便宜，加机场高速才六十块。但也是因为这样没浪费时间，自己就要在机场等一会儿。西北的班机五点半到，国际班机，十有八九要晚点，加上出关什么的，六点半能等到林凡，就算幸运。但有个小问题，这个国际出口居然有两个，到时也不知道林凡能从那个里冒出来，不过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压对，也不错。这顿琢磨，说起来时间长，其实在赵伟的脑袋里，不过才用两三秒钟。一番算计停当，从裤兜里掏出抄着下一个程序作业的小纸，扫一遍，然后就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出口，脑袋里却在盘算数据结构怎样实现。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0 r+ l: V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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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结构想得七七八八，林凡还没出现。去查一下这班西北的航班，敢情还没到，都六点二十了。赵伟深吸一口气，觉得舒服点，又踮起脚尖使劲朝里看了看，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不由得想，这北京机场接人的界面真够不友好的。想换个地方，又怕林凡出来看不见自己，就连窝都不敢挪。忽然想到，可以走到另一个出口去站着。一边走一边想，这样换呢，概率还是百分之五十，不过，保不齐需要条件概率，那么概率有没有变呢，想了想，没想明白，于是转念想这一年没见林凡，不知有没有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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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比赵伟高两级，93级，也就是三字班的，而赵伟，是五字班的。说起来这哥俩还颇有些交情。当年赵伟竞选班长时，已经是学生会干事的林凡颇支过几招，挺管用。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然后得知林凡申请到好几个学校的奖学金，赵伟便特意讨教一番，也是获益非浅。当中一起在大之吃过几顿饭，很是意气相投。后来林凡去了美国，两人通过七八封email，这个暑假林凡回国，托赵伟帮他事先买点东西打算带回去。其实林凡家就在北京，原本可以回头城里见，不过考虑到林凡家在朝阳区，回国又只呆两星期，赵伟运筹帷幄了一下，觉得还是在北京机场交接比较好。

等啊等，连算法细节都快想好了，终于在人群中看到林凡推着行李车出来。赵伟心里庆幸自己换了个出口等，同时迎上去，打招呼，问累不累，时差感难不难受，飞机上吃没吃好饭，现在饿不饿。林凡双眼奕奕发光说，飞机上最后一顿饭只吃一半，想到可以回国吃香的喝辣的，那有最烂之称的西北的饭，那里还吃得下。赵伟笑着拍了拍林凡的肩膀，说，好啊，多多腐败，对了，你要的光盘我都刻好了，还有影印版的书，都买齐了，全搁在这个拎包里，你连包一起拿着。说着，绕到行李车前面，把拎包放稳。还没抬身呢，忽听林凡压低声音说，五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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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直起腰，扭头往右后方五点钟方向看去。华人论坛# j1 J  `! G. v, Y1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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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便再也没回过神来。huarenv5.com( u/ F* \- K( }( n" ?, y  ?  y

一个中等身高的女孩子，T恤衫，牛仔裤，包在牛仔裤下，是匀称的小腿；那么普通的一件T恤衫，穿在她身上却显得紧张万分。小小一张脸庞，迷茫的睁大眼睛，象一只迷路的小猫。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2 z, {# i$ p. {+ t: ^7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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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脑袋里轰的一声，整个世界，声音都消失了，只剩自己的心跳；色彩都不见了，连同其他所有人瞬间淡去，只见她一个人，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待得她走到行李车前面停下，这万分拥挤气味阿杂的北京机场，忽然传来一股清香。

在清华修身养性三年，赵伟已经把对美女的定义，改成了，“但凡是女的，都美。”平时和林凡在大学生之家吃饭，俩人坐桌对面，谁看见个五官齐整的，就会说出方位，分享一下。几点几点钟这种军事方位，听起来复杂，常用的也只有三点，五点，加七点九点，两顿饭吃下来，就熟了。要说清华，以百分之十三的女生，养活百分之八十七的男生，也真是不容易。那回一二九大合唱比赛，每个系两首歌曲，第一首革命歌曲，第二首自选，汽车系就选了个<少林寺>，果真全系没一个女生。赵伟他们宿舍的热水从来不缺，因为打热水可以经过五号楼和七号楼，全校仅有的两座女生楼，被称为熊猫馆的 -- 不是说她们长得象熊猫 -- 也有人长得不象 -- 而是说，实在珍惜。9 c- h9 o6 _) T# y. D7 {8 l

只见她走到赵伟和林凡面前，十分疑惑的问，“今天几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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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笑话。在机场的，不是坐飞机，就是接人，还有不知道几号的。林凡张嘴就说，“六月二十五号。”看她还在努力思考什么，林凡实在没忍住，说，“您要接着问我这是哪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是地球。”虽说有美女搭讪，是件好事，可如果这个美女是个草包，那乐趣就少得多了。忽见该名美女小嘴一扁，眼泪刷的掉了下来，抽抽搭搭的说，“怎么才二十五号，我以为二十六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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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这时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先清了下嗓子，好使，才说，“别哭，别哭，怎么回事儿？”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0 K& e* x: s9 {3 c

“我二十四号上飞，飞机，以为加，加上时差，到北京应该是，二十六号，怎么才二十，十五号呀。这可怎，怎么办，我还告诉我，我家人，二十六，六号来接我呢。我，真笨，都坐好几次飞机了，怎，怎，怎么还，还办这样，样的事啊！”终于哭出声来，伸手抹眼泪。

慢说以赵伟行事之周密，就连林凡，都不肯相信世上还有这么弱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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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本来就因为长途飞行难受，这时即使把朱茵搁面前都只怕也只能睁开一只眼，更何况面前这个女生实在无聊，冷笑一声，“出境卡也添错了吧你，麻溜儿的，打个电话跟爹妈说一声，然后自己打车回家。”

“噢，对。”她受到提醒，缓过神来，四处转头找电话。

赵伟本来怔怔的看着她哭，听到具体事情，脑袋习惯性运转，立刻清醒过来，说，“在机场买电话卡肯定贵，你使我的201卡吧。”林凡不肯多耗，一拍赵伟肩膀， “我先走了，回头给你打电话。”赵伟笑着说，“多吃点儿，争取存一驼峰带回去。替我给叔叔阿姨问好。”林凡也嘻嘻哈哈的说谢了谢了，推上行李车就出去打车了。

俩人走到电话前面，赵伟取下话筒，拨好自己的201账号，把话筒递给她，说，“自己拨家里号码吧。”她接过话筒，哆哆嗦嗦的开始拨号，结果连错两回，赵伟每次都要重拨自己那一长串号码，又看她噘着嘴，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终于说，“你把号码告诉我，我给你拨。”

一个八位数报出来，赵伟当时就记住了，并且再也没忘过。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C8 x) Y/ J2 ?8 g

等那边有人接起电话，说声“喂”，赵伟把话筒递回给她。华人论坛* R/ Z) u5 O; |, ?!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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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是我啊。。。我特别笨，其实飞机是今天到。。。是啊是啊。。。别来接我了，打个车就回去了，也不麻烦。。。不的嘛，我不出去吃饭。。。好吧，等我回家再说吧。我正用别人的电话卡，就不多说了，等会儿到家再聊。。。嗯，再见。”华人论坛8 ?: s5 @# o/ }. W/ Q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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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已然神态自若，“多谢你，这位小同学。我叫任冰童。真不好意思，刚才失态了，多谢你帮忙。”边说，边往外走。赵伟不由自主的跟着，又不由自主的说，“我叫赵伟。”连不客气都没想到。任冰童没话找话的说，“也不知道现在北京的士又涨没涨价。”一说到具体事情，赵伟又清醒了，说，“倒是没涨，就是面的不让跑，已经很少能打到了。对了，你身上有打车钱嘛？人民币？”任冰童登时顿住脚步，有点儿发懵，“要不，我等到家再上楼拿钱？”赵伟叹了口气，从裤兜里掏出钱包，点出壹佰五十块钱，递给任冰童，“拿着。”任冰童脸都红了，“不不不，真的不用。”赵伟摇摇头，“拿着吧。你一个小女孩，现在又天黑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怎么办。”任冰童踌躇又踌躇，“要不，我再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我？”“你再等一个半小时？要是万一又出点儿什么没想到的事儿呢？”任冰童下很大决心的样子，终于接过钱，“那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话号码写给我？回头我们再联系，我好还你钱。”赵伟边在她的记事本上写自己的电话姓名，边说，“就是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得给你打。”任冰童很诧异，“你记住我家的电话了？”赵伟连忙说，“我对数字的记忆力特别好，你看，我刚才拨201卡号码什么的，都是背着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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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任冰童上了车，赵伟心里还在琢磨，为什么她叫我“小同学”呢。好吧，她看着是不象中学生，可也不用装长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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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所谓的爱情，赵伟也琢磨过，无非就是食堂里，你喂我一口白菜，我喂你一口萝卜，再一块儿上自习写作业，时不时的温香软玉一把。要说系里也有几个女生长得还不错，可赵伟见了她们，只有敬畏之情 -- 无论自己怎么努力，考试还考不过她们；临到期末还得问她们借笔记，复印下来刻苦攻读。最主要的是，倒不是说她们真的就优秀得令人望而生畏，赵伟老是觉得她们看不起自己，心里颇自卑，跟她们往一起一站，再一听她们用那种口气指点江山顺路贬低自己，赵伟不由得觉得自己不行，没用，残存的一点儿信心都跑光了。在这种心态下，实在提不起兴致来，苦苦追求个谁谁谁，天天在楼下站岗，外加陪小心。而且，再者说了，从现实的角度考虑，自己将来要申请出国，系里虽说也有女生想出国，可谁能保证申请能申请在一起？不在一起回头也挺麻烦。这样通盘考虑下来，赵伟压根就没对哪个女生动过念头。但婚姻说起来也是个大事，赵伟当然算过，最好的方案就是，回头等申请到奖学金，确定要出国了，回老家找一个模样好，性格也好，搁老家能孝顺父母，跟着自己飘洋过海又能吃苦会过日子的。要说什么海枯石烂两情不渝，那都是瞎编 -- 上一级有一哥们，跟女朋友打高中时代就搞地下党，一起考到北京读大学，仗着自己家底不错，三天两头送什么九十九朵玫瑰，古今中外所有的节都要另外纳贡，就这么孝顺，女朋友还是另谋高就了。女朋友在北外，跟了个阿拉伯语系的帅哥，到底帅不帅不清楚，就知道人长得高 -- 自己那哥们冲到北外，踮起脚尖才扇了人一耳光。那人连理都没理，搂着女孩转身就走了。后来还差点引发北外清华群殴，北外的觉得自己的人挨了打，要找回场子，清华的还觉着自己冤呢。这种事情谁对谁错没法儿说清，不过赵伟倒替那哥们庆幸，他痛定思痛发愤图强，八月份开始努力，三个月时间考完托福GRE以及专项，随后申请美国学校，胡子还没长过脖子呢，已经收到斯坦福的奖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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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赵伟等了整整一天，没等到那个女孩的电话，就居然在期末复习最紧张的时候看不下去书，蹲在草坪边儿上看喷水枪浇水，赵伟终于明白了，这，就叫，人算不如天算。

一直看到天上那几颗半明不暗的星星在朝自己暧昧的眨眼，赵伟终于觉出饿来了，摇摇摆摆的回到空无一人的宿舍，泡了包统一炸酱面。可喉咙却老象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已经尽量小口小口的咽了，还是吃不下，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刚才不应该去大草坪上闲晃，没准她刚才来电话了呢。明知这种可能性极小，还是一遍一遍的骂自己。骂着骂着，一阵心酸，终于没忍住，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就一头趴在桌上，哭了。伤心的，不止是这无望的期待，更多的，是害怕，自己这么多年来，一步一步算得清，走得稳，怎么就这样，多年修行，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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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也不知多少天，赵伟总算心平气和下来，暗暗佩服自己的超强自控能力。一天吃完晚饭，打算和同屋的孙飞虎出去上自习，刚走出去，要回身把门带上，就听屋里电话响。赵伟的心立刻扑通扑通开始擂鼓，同时诧异，原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码子事给彻底忘了呢。心跳的同时，腿也软了，想回去接电话，怎么也迈不开步。孙飞虎见他站着不动，侧身进屋接起电话。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5 s- X( ]7 `- c

喂了一声，孙飞虎转头冲赵伟喊，“找你的。”赵伟喉咙发紧头发晕，接过电话，百忙之中对孙飞虎说，“要不你先去，回头我过去找你。”孙飞虎嗯了一声，说，回见，就啪哒啪哒的穿过走廊，下楼了。赵伟对着话筒，“喂，我是赵伟。”只听那边嗖的穿来一句话，“怎么还没去上自习呢？”6 r& C8 d; K: V: s8 V'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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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林凡。赵伟本来全身憋着劲儿，象只涨鼓的气球，这句话就象一根针，噗的扎上，这只气球，一下子就瘪了。赵伟长出一口气，提起另外一只手，抹了把脸，说，“正要出去呢。”林凡说，“也没别的事，就是想说，我后天去北京口腔医院看牙，你要是有空，晚上我请你吃顿饭。”huarenv5.com) ]7 @- A3 ?; G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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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后天不是周五嘛，晚上正好用来蹭饭。够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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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说定了，人大门口新开了家九头鸟，是湖北菜，怎么样？”2 F8 R( ~5 m, K- b* h

“哪儿都行，看你方便。回家住得怎么样？”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Z3 G" {- Q6 A% e0 X4 [

“嘿嘿，这次第，怎一个爽字了得。成天吃了睡，睡了吃，人生极乐啊。”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C1 A! w, q5 _+ {# \: b# v$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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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早知道咱们有时间见面，我上次就不用专门跑到机场给你送货了。”赵伟没说出来的是，现在也不用这么抓心挠肝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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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后天吃完再让你打个包回去，够大方吧。”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0 H9 A. ?+ D9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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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济灾民呐你。”赵伟笑。终于没憋住，问，“上次在机场碰到的那个女生，长得还不错。”

“近看也一般。不过就她，比曲小飞强点儿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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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原来在学生会里混，上下五千年的女生都打过照面，挑出几个有特点的，编了个顺口溜：“牛头马面猪八戒，猩猩狒狒曲小飞。”别人都用借代的方法，只有曲小飞，直接呼名道姓，用林凡的话，“别侮辱了动物。”虽然有人说她“面如蛇蝎心似桃花”，其实曲小飞长的还真不错，就是自身行为太诡异，比如，她家庭条件还挺好，时不时的还烫个头发戴个耳环什么的，可居然有连着两个学期，天天穿同一条裤子，上衣倒是天天换。这也就罢了，好歹还干净。主要的是，从刚入大学，就招整个宿舍的不待见 -- 一个屋一个架子六层，最下面一层没人放东西，五人一个屋，她一进来，就把别人已经放好的东西搬走，自己占了中间的两层。后来发展到全系的人都为之侧目 -- 下课大家排队问教授问题，她就能直接从队尾走到队首，面不改色的问，“这个这个地方我没懂，你能不能再讲一遍。”大家同学这么多年，她就能没帮过任何一个人的忙。大家后来对她的不喜欢都发展到公开的地步。一次班级活动，出去春游，大家坐在草地上聊天。不知聊到什么话题，曲小飞说，“我就长得又不象我妈，又不象我爸。”本来她说话，没有人接下文，这次终于有人忍无可忍，说，“那你十有一二是你爸妈生的。”说这话的人，是班里数学最好的李志，人称李米多维奇。事后大家都说，他的数学，用到这上面，真是杀鸡用了宰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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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曲小飞来比任冰童，赵伟总算是明白什么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心里又是一阵难过，敢情自己这魂牵梦萦的人，在别人眼里，这么不值钱，自己这什么眼光呐算是。正在自责，林凡忽然醒悟过来，“看上了？我那也只不过是一比，当时心情不好，你也知道我说话没事乱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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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任冰童虽长得还算不错，可无非是五官端正，身材高挑，不胖不瘦而已；要干论长相，系里上两级颇有一两个比她还飒的。可是，她就在那么乌杂的北京机场里，无助的出现，赵伟从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过，从来没被别的女生这么瞧得起，又这么需要过。说白了，无非是，一个长的顺眼的女生，好巧不巧的象一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一样，正好掉到自己身边，又好巧不巧的让自己当了把英雄，还好巧不巧的给自己点儿继续发展的希望，就这么回事儿。一瞬间，赵伟在面子和渴望中作出了选择。“林凡，她说她给我打电话，好还我钱，可，可这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啊。”8 X0 A" }+ B) d" @! {3 t4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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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思考一秒钟，当机立断，“你给她打。我不信你没问出她的电话号码。约礼拜五一起吃饭，加我。咱俩一起在北京机场碰见她，再咱俩一块儿跟她一起吃饭，不冒失不会尴尬。瞧那人还算受过教育，应该觉得你帮过她，一起吃顿饭，算报答，是应该的。多半会答应。”赵伟暗自佩服，想，自己果然是当局者迷啊，这么简单都没想到，“成，那我这就给她打个电话看看。”林凡爽快的说，“完了给我回个电话，她要是周五实在没空儿，改别的时间，我一定奉陪。”赵伟心里感激，到底自己哥们，有事的话说一是一绝不含糊，“就这么定了。”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M& Y( n"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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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赵伟双手攥紧拳头，一边深呼吸，一边咬牙，脑袋里飞速琢磨着台词。在屋里转着走了几圈，觉得已经攒够勇气了，走到电话前面。要拿起话筒拨号，忽然又觉得喘不过气来，连忙深深吸了口气，右手握起拳头，在自己胸口上狠狠砸了一下，同时嘴里嗷的号了一大嗓子。好，虽然心还是跳得超快，可勇气终于上来了。华人论坛2 }: l( t  C1 }  r& ]# j3 \& `! q7 w

通号音响起，每响一下，赵伟的心就跟着跳得更强烈一倍。幸好，没两三下，就有人接电话。这一瞬，赵伟以为自己的心会破胸而出。“哎，您找谁？”

是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赵伟的心忽然放稳速度，镇定的问，“请问任冰童在吗？”“在。您等一下啊。”% l" [6 X( N6 p. p! g* C3 U" U2 }

这十秒钟过得比一个世纪还长，赵伟牢牢攥着话筒，紧紧贴在耳朵上，生怕听不清，汗水浸湿话筒。有那么一秒钟，赵伟恨不得扔下话筒逃走，可心跳得震耳欲聋，别说跑，连动一下，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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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任冰童的声音。是这一个礼拜来无时或忘的任冰童的声音。赵伟轻轻的说，“你好，我是赵伟。”那边一声清脆带笑的“哎呀”，“完了完了，债主讨债上门了。”2 y; N7 g. A6 ^% i9 S#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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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如坐春风来形容赵伟现在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了。本来紧张得不得了，任冰童一句话就让他放松下来，赵伟笨拙的开起玩笑，“加利息啊。”

“没问题，没问题，雪中送炭，急人所难，高风亮节。。”停了一秒钟，“怎么样，这些好话够不够？”

赵伟终于从这许多天的紧张中放松开来，说，“够是够，不过这周末我一哥们到海淀来看牙，正好一起吃饭，您能不能也赏个脸？”0 z! K  y3 E2 u% E6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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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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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看牙的就是我上次去机场接的那哥们，叫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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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正好我要去那边看个同学。我请客。”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1 G& W& i9 g: H2 c% q! @2 f: w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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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你利息已经付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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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最好。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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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点钟吧。林凡看上那家新开的九头鸟，在人大门口，你觉得怎样？”华人论坛3 g/ h* P; @2 _/ x8 ^# J; Z1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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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问题，北京任何一家小饭馆都是人间天堂。”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v3 {2 v1 |' y  Q

“到时就在饭店里见？我给你我的传呼吧，万一没找着。”华人论坛# `/ c0 n, P7 Z%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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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一下，我找根笔。”huarenv5.com% T: H8 |9 Y/ I6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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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电话，赵伟简直不敢相信，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三言两语，事情就搞定了。习惯性的又想总结，可精力怎么也集中不起来，想那么一两句话就走神，一会儿揣摩任冰童的声音语调，一会儿又回忆起在北京机场的丝丝清香，又幻想着周五就能见到她的喜悦心情，真真情不自禁。忽想起她可别到时突然有事不能来，那就糟了；又想这次不来一定要约到下次，决心已定，反到不那么患得患失。长出一口气，终于想起要给林凡打个电话说一声，一看表，已经快九点了，原来自己坐在这儿发呆发了两个小时。赵伟傻笑着嘴里念着“光阴似剑日月如梭”踱着小方步打了这个电话。

放下这个电话，赵伟还是没想明白，自己这是图个啥呢，分明是鬼迷心窍。左思右想，大概结论是，一，任冰童模样好，又会收拾，特别是身上那一抹清香，也不知是什么香水，真是引人入胜；二，和别的女生说话，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从来没有，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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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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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中午，赵伟又给任冰童去个电话，确认了一下，一颗心总算是有一半放回肚子里。特意去教工澡堂多花四块钱好好洗个澡，回到宿舍，拣出剔须刀，对着孙飞虎床头挂的光盘 -- 孙飞虎是赵伟的上铺，床头一根绳系着一张盗版光盘，光面朝外，是全宿舍人共用的镜子 -- 仔细的刮干净每一根胡子，又万分小心的居然没刮破一点儿皮。左挑又拣的翻出条没有太多摺的牛仔裤，上身套件在学校商店里花25块钱买的后背上印着清华大学加校标的T雪衫，是迄今为止最贵的一件单衣。脚上套双黑皮鞋，看着挺亮，其实不过是30块在照澜院买的，当年得特等奖学金去人民大会堂作报告时，穿得就是它。衣服换好，又从孙飞虎褥子下面掏出他的梳子，细细的抿了遍头发。一切收拾停当，瞄眼表，正好四点。

捏捏裤兜里装着两百块钱的钱包，骑车到校门口，把车停好锁上，坐上小公共。打车是打不起，关键是没啥用；坐大公共汽车人又多还没空调，挤得一身都是汉，影响形象。一路天气晴朗，这辆车又不花太长时间等人，而且到了白颐路居然没堵车，运气好得让人不敢相信。刚找到九头鸟，呼机就响，一看是林凡，说已经从口腔医院完事出来，骑车再过20分钟就到。其实没过15分钟，守在门口的赵伟就被拍了下肩膀，回头一看，是额头上亮晶晶都是汗的林凡。赵伟不忍心看林凡热成这样，说，咱们到里边有空调，边喝茶边等她吧。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2 H( ]& c4 ~' q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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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茶喝到第二杯，林凡正痛苦陈述刚补完牙不能吃硬东西的人间悲剧，对着门口的赵伟蓦的放下茶杯，低低的说，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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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连忙回头，热情招手。任冰童站在门口茫然了几秒钟，看到一只疯狂挥舞的手，轻轻一笑，走过来。赵伟和林凡都站起来，赵伟礼节上介绍一下，这是任冰童，这个呢，是林凡。林凡请任冰童到里边坐，他坐在任冰童旁边，扶着赵伟坐他对面。事后赵伟无比感激林凡的这个座位安排，自己可以用余光肆无忌惮的看任冰童，而又不显得突兀。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1 O9 M5 [5 h5 g+ i8 t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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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冰童点了个卤胗加腊味三蒸，赵伟点纸包排骨和碗豆辣牛肉，林凡不吃，又加个排骨莲藕汤，主食要热干面。三分钟，结束点菜。然后，是长达半分钟的寂静。任冰童不好意思说话，赵伟不知说什么才好，林凡不想抢赵伟的风头。终于还是林凡打破寂静，问赵伟，肖向东有没有如愿以偿搬到你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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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先给任冰童解释，“肖向东呢，是个澳大利亚孩子，在我们系读书。他姓Sean，给自己取个中国姓，叫肖，还挺贴切。向东呢，估计是赶时髦。本来留学生都住留学生楼，他非得想要搬到我们集体宿舍来。”再回答林凡，“搬成了，这个学期开始就搬到我们隔壁。他一来，不跟我们学好的。昨天我上自习看到他，这小子居然穿双破拖鞋去图书馆，这也就罢了，左脚拖鞋鞋底还粘着一尺多长一条手纸，终于被警卫拦下勒令回去换鞋。他连理都没理，转个弯就去系楼自习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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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嘿嘿笑出声，任冰童也是忍竣不禁。赵伟瞥见任冰童笑了，愈发来劲。“上周末我们出去吃饭，吃完饭让老板打8折，老板死活不肯，说最多9折。我在桌子下面踢肖向东一脚，这小子站起来就字正腔园的说，老板，给澳大利亚哥们儿点儿面子。”在林凡的大笑中，赵伟听见任冰童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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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11-17 16:11 | 只看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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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大受鼓舞，一边在心里感谢肖向东，一边接着侃。“今天春天这个校运会，肖向东报了八千米，跑个第二，奖品是一套不锈钢饭盆。饭盆刚抱回宿舍，学校就把我找去了，说是“国际友人不可以参加比赛”。这要是五十，一百米什么的也就罢了，八千米啊，向东同志容易嘛。我和其他班委商量一下，用班费把这套饭盆买下来，现在都不敢告诉肖向东事情真相。”看着任冰童忍俊不禁，赵伟颇为得意，这一番笑话，即娱乐了林凡，又博得美女一笑，而且还变相吹捧了自己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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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来了，林凡要个碗，“实在憋不住”，喝汤。任冰童终於开口，“其实你们告诉他，他也不一定会难受。我认识的美国小孩都成天傻乐呵。”赵伟愣一下，说， “是。不象我们，成天心思重。”叹口气，“去年秋天我在开放实验室上机，忽听头顶砰的一声，还以为什么呢。”转过头给任冰童解释，“我们有个主楼，合十几层高，主楼脚底是圆盘形的开放实验室。”挟口卤胗，咽下去，“结果是一个女生从主楼上跳楼自杀，掉到开放实验室棚顶上。那是上午十点多，到下午才被人发现尸体。”任冰童轻轻“啊”了一声，“为什么？”huarenv5.com* |8 M0 G* C4 e5 Q) }* b+ j4 M

“好像是哪个省的高考状元，结果上大学第一个期中考试就不及格，想不开。”任冰童勉强一笑，“不过你们清华还算好的，自杀。我们北大都是杀别人。”林凡接口，“就是那个用氰化钾给室友投毒的？”“还有，”赵伟道，“一个博士用哑铃打死他二十岁就跟历以宁读博士的天才室友。”任冰童睁大眼睛，“这是何苦来的！”赵伟懒懒的说，“今年你们北大终於出了个集大成者，杀完人又自杀。”任冰童啊的一声，“是，我听说了，就因为女孩要和男孩分手，男孩就给女生毁容，然后杀她，然后自己跳楼。”华人论坛$ c/ g. W8 d& l

赵伟狠狠的吃一大口牛肉，辣得吸溜吸溜的，缓口气，“现在两个都是植物人。这些人，从小到大一路顺利，被众人捧着惯了，一遇到挫折，就觉得失败不起，没有承受能力。”任冰童点头，“可还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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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心想，跟女生一起吃饭总不能象开班会，动不动就谈理想，谈人生，便改成轻快的语气，“还是你们北大好，没有高楼，英明啊英明。”任冰童体会他的意思，笑到，“可有个湖。”林凡是张嘴就没好话，“你们那个湖，也敢叫湖，充其量是个脸盆，不是头朝下往里扎，还真淹不死人。”任冰童笑，“就这样，我们还把游泳设成必修课，不会游泳不让毕业。”林凡点头，“那我们呐？开跳高课？”赵伟摇头，“跳高不够用，估计得跳伞。”林凡忽又想到，“前两年还有个人在五道口卧轨，开什么课？”大家面面相觑一会儿，赵伟试探着说，“要不，练举重？”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6 J0 W# Z3 Z/ |; s

在大家的笑声中，赵伟恍惚觉得，如果能这样，带着自己老婆，跟哥们儿在一起胡侃八侃，这辈子，即使没什么大成就，也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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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这番左一眼右一眼的瞟任冰童，越看越好看，而且自觉一番笑话下来，已经熟到可以开玩笑的地步，壮着胆子问，“哎任冰童，我觉得你长得有点儿象有外国血统的混血儿。” 这话，无非是绕着弯子夸任冰童漂亮，孰料任冰童无比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老家是东北的，奶奶是俄罗斯人。” 赵伟比她还诧异，“那你为什么不是金黄头发？” 任冰童瞪大眼睛，“我奶奶她也不是，是褐色头发。我头发的颜色就不是纯黑，是深褐色。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我大学同宿舍的同学五年都不知道。”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x: }5 Q- J3 t8 d  ^+ a

赵伟在心里默默的说，缘分，缘分，一定是缘分，嘴上说，“很明显啊，我还不明白她们怎么没看出来呢。” 心动又多上两分 -- 具有异国风情的美女。更加紧张，不知道该接下来说些什么。沉默一会儿，林凡仗义出口，“你是在哪个学校？我在UIUC。玉米地。”华人论坛,  股坛，马里兰，佛吉尼亚，中餐, 華人, 黄页, 北美华人, 海外华人, 海外论坛, 马里兰, 海外小说网, insurance, hotels, auto, rental, mortgage, travel, credit, refinance, extended stay, film, computer, stocks, furniture, loans, doctor, lawyer# R4 K0 b) R0 k'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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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 M3 m2 F8 g6 K6 B9 p

赵伟立刻想，西北的计算机排名很好，而且自己比较有把握申请成，不由得心里扑腾扑腾的跳，勉强喝口汤，却镇静不下来。

林凡十分明白赵伟的想法，接着问，“什么专业？哪一年出国的？赵伟申请明年出国，给他点儿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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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任冰童鼓励的看一眼赵伟，“我是北大经院的本科和研究生，毕业申请成西北的经济学，现在是第二年暑假，回国作一些关于中国经济现象的调研。”

以赵伟之精于计算，半秒钟，就明白，这个美女今年大概二十六岁。二十六岁。整整比自己大六岁，大六岁啊。他心里一沉，豁出去了，不在乎那些。勉强想出个问题，“作什么调研？” 任冰童淡淡道，“是去青岛海尔公司作些调研，收集些数据，下周三走。” 赵伟一颗心又飞起来，“我就是青岛人，正好下周一是最后一门考试，然后咱们可以一起去青岛。我可以当免费导游，介绍青岛好风光。” 任冰童眼睛一亮，“好啊，正好我愁青岛没个朋友呢。”华人论坛2 R- s  u' J$ Z# }0 e" a+ S

赵伟比她高兴多了，笑嘻嘻的，“没问题，回头我给你打电话。” 又问，“你当时有几个奖？为什么选西北？”任冰童一笑，“三五个吧。其实没什么好选的。我和我老公一起申请，只有西北一个共同的奖，不选它，选哪个。”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G+ F+ r. r& g7 Z# ~( D3 Y

赵伟只听到“老公” 两个字，剩下的，就再没听见什么。一颗心忽忽悠悠的一直往下沉，一直沉，沉到一个自己感觉不到的地方；而胸膛那里，已经空荡荡，什么都不剩下。眼见饭店里人来人往，隔壁桌的人指手划脚，却听不见他们说话，耳里，只有轰隆轰隆的波涛汹涌的声音，象是海潮。赵伟心里害怕极了，这种感觉，象自己五岁那年还不会游泳，却掉进没顶的海沟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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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出饭店，赵伟呆呆的看着任冰童走远，连她去哪儿都没听明白。林凡拉着赵伟坐到当代商城门口那一排大台阶上，自己不知道又从哪里买了一提兜燕京啤酒，加两包花生米，一包油炸，一包五香。哥俩儿就坐在台阶上，看着噗噗乱飞的鸽子，还有跟鸽子合影的人民群众，你一瓶我一瓶的喝起啤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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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一瓶啤酒下肚，总算能开口说话了。“听说在美国找女朋友挺难，你怎样？”林凡嘿嘿一笑，说，“不仅是难，人家要求还高呐。网上时不时的就能看见什么嫁给你就是要你疼的一类的话。这种冤大头，我没啥兴致。”见赵伟神色茫然，估计又在感怀自己身世，林凡灌了口酒，转移话题，“不过哥们我比较牛，泡了个洋妞。”果然吸引到赵伟的注意力，“真的啊？”林凡拈颗花生米，“骗你？我第一学期当助教，她是我教的学生。不过当时就是个认识，后来寒假她选门别的数学课，有困难，结果在系里碰见我，请教请教。我一听，不就是数学归纳法么，当年上小学的时候参加数学竞赛老子就学过。这一寒假耳鬓斯磨下来，她得个A，我也和她看了四五场电影。”赵伟酒都顾不上喝，“洋妞感觉乍样？”“小姑娘真是挺不错。又大方，又活泼，还明白事理。其实甭管什么种的人，高兴和悲哀都是一样的。”赵伟又问， “你们就用英语交流？”林凡大笑，“还有手语。”赵伟也跟着嘿嘿笑了两声。林凡又严肃下来，“不过她还小，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沉默了一会儿，“开始她无非是想找个免费的家教，我是纯粹好奇加想练英语口语。可现在，如果分开真舍不得。我是真挺喜欢她。”huarenv5.com; v6 X( J) C! H0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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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的灌了两瓶酒，赵伟没话找话， “美国都吃什么？”林凡哼了一声，“什么美国大饼啊，就是pizza，美国油炸糕啊，就是donuts，美国包子啊，就是汉堡。。。”他说一个，赵伟就笑一声。林凡又说，“交申请费什么的，跟我说一声，我来给你交。对了，现在还当班长么？”“还当。不过现在班里基本分流了，能保研直博的是一拨，要工作的是一拨，我们这些想出国的是一拨。组织活动大家都不热心。”“这正常。”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眼看着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下来，路灯乎乎拉拉的亮起来。白颐路上，公共汽车来来往往，“乘客您好，本车三三二路，开往颐和园方向，请先下后上。”还有小公共，“上车喽上车喽，上车就走！多少钱？就一块！大车还五毛呢。有座有空调，不等啦，马上就走！真的！什么？不上？不上你问什么呀，真是。走走走。”赵伟在这一片乱哄哄中迷迷乎乎的想着林凡的那句话“我是真的喜欢她，”心想，我也是真的喜欢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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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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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家境十分普通，一路从小学到大学都是自己过关斩将，花费比别人多十倍百倍的精力，一分一毫都不敢松懈的拼搏上来的。多少人在赵伟以山东省前五名的成绩考上清华后说，“这孩子，从小就聪明。”可他自己心里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个聪明孩子，信奉的信条是，“十分耕耘，一分收获。”支持所有这些努力的，是赵伟自己最自豪的品质，超强的自控能力。

初一开始学英语，班上一多半的同学以前都学过，赵伟却是头次知道英文一共26个字母。第一次班级测验，赵伟排名倒数第三。从那天起，赵伟晚饭后就再没跟隔壁小孩玩过 -- 吃完晚饭，站在阳台上背当天的单词课文两小时，什么窍门都没有，就是死记硬背。一天能学几个单词？十遍记不住，一百遍还记不住？一个月之后，赵伟的英语成绩在班里就再也没出过前三名。这个方法虽然简单，可又有几个十二岁的男孩子能忍得住楼下小朋友们的招呼，静下心来背比天书更让人一窍不通的英语？

高一下学期期末考试，赵伟化学不及格。那个暑假，他一个人坐在闷热的小屋里，除了有四天时间去奶奶家玩，没出过门，从头到尾做了整整三本化学习题集。然后一直到高考，化学成绩都是学校前五名。丫丫的港湾小说股坛  海外华人 yayabay.com 全球华人% w8 i4 T, Z9 Q- ~- I# E  V) M

高二时赵伟老是有事没事的用文具盒里边的小镜子照坐在自己侧后方的女生，一天里只要能偷偷的瞥上三五次，就又欢喜又满足。这样没过多久，女孩子有所察觉，也是芳心暗许，就课间十分钟的时候问赵伟两道题。再后来为了表达对赵伟耐心帮助的感谢，每天中午带个又大又红的苹果给他。苹果吃了百十来个，一对小儿女开始放学后在学校附近溜弯儿。没过一个礼拜，赵伟总结了一下因为她而花费的时间，又折成数理化习题数目，觉得太耽误自己学习，便和女孩说明，表示不愿意这样下去。女孩觉得自己被抛弃，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班里颇有几个暗恋这个漂亮女生的男生，很是为她打抱不平，其中一个还趁着课间老师不在，扇了赵伟一耳光。赵伟的同桌也很气愤，问赵伟，“你吃的人家的苹果，摞起来比你自己还高，怎么说甩就甩？”huarenv5.com+ g( x0 g- ]" s( X# t  m

进清华之后，赵伟方知什么叫“强中自有强中手”，愈发变本加厉。无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每天准时七点半出门上自习或上机，晚上11点熄灯方回宿舍。唯一的休息时间是周六白天(晚上还出去自习)。上午睡个懒觉(如果本周没有因为班级活动耽误了时间)，中午吃两个肉菜(如果本周有点儿自己觉得不错的成绩，就买个鸡腿)，下午跟同学一起看部VCD，多半是周星驰。有一个晚自习，不知吃了什么不好的，赵伟有点儿坏肚子，实在难受，九点半就回宿舍了。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又觉得不是那么痛苦，便大骂自己纯粹是因为懒惰才找借口回来躺着。为了弥补，听了三个小时的疯狂英语；同时为了惩罚，那个周六中午只吃一个肉菜。这番努力之下，赵伟虽然不如清华十杰，但在系里，也算是有名有姓了。

对任冰童这样上心，搁别人身上，不算什么；在赵伟，可算是疯狂了。只是赵伟自己也是左想右想还是不明白，到底这就是所谓的爱，还是只不过自己多年自我控制后的爆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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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还差一门就胜利结束了，赵伟给任冰童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青岛。任冰童说，坐火车去，卧铺，---- 怕飞机不安全；周日下午走，周一上午到。赵伟又问车次，任冰童淡淡的说，“现在买只怕也买不到。”赵伟知道她对自己存了戒心，咬着牙，说，买到买不到都无所谓嘛，就是问问。任冰童想来是不愿意让他难堪，便说了。电话草草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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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便去学校的学生订票处，被告知，只能订，不能买。于是考完最后一门，赵伟骑着自己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车，去人大旁边的学生售票处买票。北京的七月，灰蒙蒙的天，看不见太阳。可是那份干热，让人感觉满天满地都是太阳，没处藏，没处躲的。眼镜架在鼻梁上，一路滑下来不知多少次。刚上白颐路时，还有力气骂负责修路的人，居然把那么好的行道树都砍了；骑着骑着，只觉得体内所有的水分都被蒸出来，化作衣服上湿嗒嗒黏糊糊的一层。意识渐渐模糊，除了机械的伸手扶眼镜之外，只余一个念头：一定要骑到人大，一定要，一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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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人大，连高兴的力气都被蒸干了。存上自行车，从小摊上买了瓶救命用的冰镇矿泉水，开始排队。先是站在外面排，过得两个小时桑那，终于排进小屋里。本以为会发生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可不幸的是，屋里虽然没有阳光，但不通风，各种气味混合一处，赵伟奇怪的想自己为什么还不就地昏倒。真真像宋大侃说的，象棵草一样活着。---- 只怕还不如草呢，象小强一样活着吧。huarenv5.com9 [# c: f2 W" U7 B& S2 G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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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总算还不错，那次车还有票。（事后赵伟翻来覆去的想，这到底真是好运呢，还是坏运气。）卧铺票没有学生半价，赵伟压根就没指望买，买的是同一次车的硬座。huarenv5.com. N' ~# E( _8 R/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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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骑回清华，刚一进西校门，一阵清凉扑面而来，赵伟立刻精神一爽，心都跟着静了下来，一扫刚才的浮躁气闷，连往日十分看不上眼觉得破坏清华园整体气氛的高一高二两幢楼，都觉得分外亲切。

回到宿舍，赵伟呆呆的坐在床上，问自己，这算什么呢？明知没有结果，何苦来的。可是，一个声音替自己辩解，就算是自己天天看着任冰童，也不过只有这么一个月；日后山高路远，天各一方，今生今世，只怕再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要到多年以后，午夜梦回，赵伟才真正明白如许疯狂为哪般。不，不是爱的疯狂，而是，心知肚明没有结果的爱情，反而更让人为之痴狂。那是一种绝望的，不计后果的，飞蛾扑火般的狂热。再到临近而立之年，赵伟第一百万次的回想起来，又有新感慨。当年自己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伙，换现在的自己，好好谋划一番，未必不能到手。只不过，这么一招一式的搞定一个人，跟当初决绝而迷茫的乱打乱撞，心境上迥然不同，而且，不会如此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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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一早起来吃完饭，赵伟开始收拾衣物，整理行囊。衣服叠起来打包装箱，塞床底下。被褥卷起来，用一张大包袱皮盖严。计算机关好，拔掉电源，各种线卷好放塑料口袋里，然后再把计算机世界报一张一张盖在计算机和显示器上，两张报纸中间使胶带粘住。饭盆肥皂牙刷漱口杯搁脸盆里，上面也用报纸捂严。书笔记光盘软盘能收到柜子里的，就整整齐齐的摆进去，放不下的，留在床头的书架上，用报纸盖住。等一下要带走的，只有一个塑料口袋，加上自己天天背的大书包。塑料口袋里边是昨天买的两盒“来一桶”西红柿方便面，四根双汇火腿肠，一块面包，一个“太空杯”—就是那种市值两块钱全校学生几乎人手一个的带盖塑料大杯子。书包里，有四节充满电的电池，随身听，托福听力磁带和两大本全真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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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当，先去图书馆还了几本书，然后去快餐食堂饱饱的吃了顿午饭。回到宿舍，背起书包，拎上口袋，辗转往西客站而去。赵伟后来再没有给任冰童打电话，也就没约在火车站见面，打算开车之后，再去卧铺车厢里找她。直到火车离站，赵伟都没有上次去九头鸟见任冰童时的激动和不安。有的，是一片茫然的心绪，以及慨然赴死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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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赵伟决定出发寻找任冰童。他先问好列车服务员，卧铺车厢在哪边，然后背着大书包 – 食物丢了最多饿着，书包丢了却事关重大 – 一节一节的找过去。一时盼着快快看到她，一时又想，干脆找不到算了，随即暗骂自己的懦弱。无论心里怎么打鼓，还是锲而不舍的在拥挤的人群中左顾右盼。huarenv5.com+ R* c, [( a! N  ~2 _5 R5 N5 K

走了几十节车厢。皇天终不负苦心人，那边坐在车厢折叠椅上看书的，可不就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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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伟不敢相信。使劲闭上眼睛，再睁开，仔细看。嗯，对，是她。半低着头，鬓角有几缕头发钻出来，散在脸颊旁，一边看书，一边还伸手从旁边的口袋里撕牛肉干吃。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a3 I7 e( [7 B

赵伟又往前走了几步，在她身旁站定，想打招呼，却说不出话来，只是定定的看着她。任冰童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7 u* P- G5 p5 K9 t, f7 l.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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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唉。一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头发，偏偏每根的朝向都是随机的。汗晶晶的面孔，金丝边眼镜一边高一边低的架着，嘴唇哆哆嗦嗦却说不出话来。浅灰色的T恤杉，胸前一道月牙形的汗渍。肩上斜挎着一个又大又重的黑色单肩书包，书包盖上两排已经有些脱落的大白字：上面一排，清华大学；下面一排， Tsinghua University。一条不知是什么化纤料的短裤，可却又把T恤杉下摆掖进去，两侧口袋里还鼓鼓的不知坠的什么东西。脚下一双本来是白色现已发黄的球鞋，鞋侧面印着double star的字样。huarenv5.com. [" B6 j! Y  g! @: O% S+ Y( p2 ?

任冰童静静的等了几秒钟，无声的叹了口气，终于主动打招呼，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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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现代] 《真爱又如何》作者：海阔天空【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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